□童大焕
中国前首富、全国政协委员张茵在本次两会上关于取消劳动密集型企业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降低富人税负、对企业进口先进高效的节能环保设备给予5至7年免征关税和增值税的过渡期限等三项主张都遭到了严厉质疑,被指为代表自身利益集团说话。
此间媒体评论大部分认为,张茵代表自身利益说话无可非议,利益诉求乃人之本性,人不必苛求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皆有“胸怀百姓,兼善天下”的道德情怀;民主政治的本质,就在于各阶层诉求的充分表达,只要公正、平等地分配人大代表与政协委员名额这种政治资源,让这些代表不同利益集团的代表、委员充分博弈,就将有可能出现“兼善天下”的多赢局面。
此话不假。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说,本届人大常委会将修改选举法列入今年的立法议程,以确保城乡居民按同等比例选举自己的代表,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也有人担心,“阶层代表”能否真正代表阶层利益。比如众多代表、委员在两会上面对党政官员普遍都有“下级心态”;比如一些代表委员只会在电视上即兴唱山歌。还有,时代不断变化,新阶层也不断涌现,如何划分“阶层”并及时在法律上体现,可能就是个难事;再有,农民代表和企业家代表,由于掌握的资源不同、社会地位也不同,其发言在政府心目中的“权重”可能也会不同,等等。当然,其中一些问题是可以解决的,比如,只要真正落实民选程序,农民队伍中同样藏龙卧虎,参议政能力不必担忧;虽然企业家代表的“权重”可能更重,但只要落实同比率原则,工人代表可以从数量上占据优势、平衡权重,等等。
然而,在这些问题背后,我们更应该关注的是很多代表、委员的议案、提案“议而不决”、提而进不了程序,进而只能成为“口水代表”、“口水委员”等问题;以及如何克服代表委员在官员面前普遍的“下级心态”等问题。这些要害问题,关键就在于现有的代表委员都是兼职代表、兼职委员。他们的工作只能是“提起议程”,但最后能否制定为法律、政策,却往往不是他们的事,而是交给各政府机构;同时,代表、委员一般只在短暂的两会上履职,而其他的绝大部分时候,他们却必须服从于自己拿取报酬的那个职业身份。当下这个职业身份有可能是官,也有可能是民。当他的职业身份是官的时候,行使人大代表权力时一般不能指望他“自己监督和批评自己”;如果他的身份是普通公民,由于他们平时都是各级官员“管”的对象,因此,代表委员们行使职权时投鼠忌器、畏首畏尾。
此外,我国两会会期偏短,短短十几天,既要审议一府两院的工作报告,又要对厚达数百页的政府财政预算报告进行审查,还要行使立法权对重要法案进行研究、讨论和表决,很难对相关议程充分讨论和辩论;若再考虑到全国人大代表近3000人的庞大数量,每名代表每次会期实际可支配的平均时间大约只有不到3分钟。据学者介绍,国外实行代议制的国家议会会期普遍较长,一年里的开会时间短则140天以上,长则达到300天左右。
这一切都有赖于代表、委员的专职化。在实行代议制的国家和地区,议员皆专职,而且不论人口是数千万人口的英国,还是两亿多人口的美国,还是10亿人口的印度,议员人数都在500人上下。太多和太少,都影响效率。
代表、委员专职化和数量减少的问题解决了,民主的效率、监督的能力、超越集团利益、上下级心态等问题皆可迎刃而解。不过,这也许是本届人大后期或者下届人大的议事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