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大焕
1月中旬以来,中国大地呈现出30年未有的“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灾害景象,大半个中国被持续的雨雪天气“冰封”,很多地方车开不动,人员无法进出,一些地区不是孤岛,近似孤岛。在湖北、湖南、安徽、广州四省,甚至连保险公司的定损理赔也被“冻住”了。
冰雪中国,又恰逢一年一度的春运高峰,大量汽车、飞机停运,导致原本极度紧张的中国铁路大动脉压力空前。可就在这样的背景下,中国铁路客货混跑模式又给铁路自身带来了无法克服的矛盾:又要千方百计保客运,又要穷尽一切办法保燃煤及各种重要救灾物资的货运,左右皆难逢迎。事实上,燃煤紧张导致的停电已经使大量客运列车也陷入停运状态,在广州火车站,截至1月29日,已有50万旅客滞留,两天中上百人被冻晕,另有18万旅客困在列车上无法前行!
第二个问题,如果我们早些年就打破铁路垄断,供应充足,面对如此灾害天气,也许就不至于造成如此货运和客运都骤然紧张并且互为掣肘的被动局面;同样的,如果电网打破了垄断,也许也不致于因断电导致铁路停运。现阶段我国铁路只有7.6万公里。而美国的铁路则是41.2万公里。相比之下,我国市场相对开放的高速公路已经是世界第二,仅次于美国,为4.5万多公里,到2010年将达到8万公里,基本和美国8.8万公里相当。在垄断体制下,垄断行业未必愿意在关键时刻与国家和社会同舟共济,甚至不惜趁火打劫发国难财。石油、电力等集团屡屡要将价格逆势上涨,甚至不惜制造石油、电力等的短缺危机;而本次灾难中,京广线一列滞留的火车上,原本5元一盒的快餐,暴涨至50元……
近来,笔者天天都在密切关注全国各地的灾害消息:看到了因公殉职的电力职工,看到了几天几夜没有合眼的警察,看到了比旅客还心焦、还劳累的铁路职工……然而,我望穿秋水、望长城内外,就是没有看到哪个社会慈善机构和民间公益团体的身影!可以说,不论古今中外,在突出其来的灾害面前,社会动员能力最根本的体现就是社区和民众自我组织、自我动员的能力。然而,在这方面,我们每每都是交白卷。我们以前更多地依赖子弟兵,但面对交通阻塞,子弟兵也往往无能为力,远水难解近渴。而且,子弟兵也好,国家工作人员和相关行业职工也好,其再多的数量都多不过人民群体的汪洋大海。此时,民间自发的动员和自救能力往往就是决定救灾成败的关键。这就关系到第三个问题:政府必须从制度构建上鼓励和培养民间团体和“民间社会”的生成,并且从社会心理上培养人们的慈爱友善、关心他人和邻里之心。但是,平日里,我们很多地方政府却在反其道而行之,不仅对民间社团管理严苛,而且很多地方在劝说人们不要街头施舍。北京地铁广播每天无数次告诉人们“共同抵制乞讨卖艺行为”……
如果所有的权力都抓在手里,必然是所有的责任也落在身上,关键时刻就算人民子弟兵和国家工作人员是钢筋铁骨,也承受不了骤然增加的持续重压,到最后必然是救灾也好,治国也好,都不堪其难也不堪其重负。首先付出代价的,是需要救助的那个群体,其次是具体承担救灾责任的那个群体,再次是国家治理能力和政府信誉。
救灾与治国,难乎哉?难,也不难,关键是“放下即实地”。在平时就应该把权力下放,下放给自由与公平竞争的市场,下放给民间社会。